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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4月9日

那一年、那個夏天...

過了這麼久,我還是會夢見那所房子,沒有一絲含糊地把全房所有細節在夢中一一描繪重現。


在十三至十八歲這短短五年,因為家庭原因,我共搬了七次家,多得其實我也搞不清楚是不是只有七次,當中最不堪的就是夢中的這所實用面積只二百多呎的小房子。當時我加上父母的房間比我現任老闆的辨公室還要小,居然還有個小小的窗台,窗外剛好是輕鐵用天橋,每隔五分鐘便有輕鐵經過,沒有拉上窗簾的話,乘客們都能把房內光景看得一清二楚;拉上窗簾呢,那密室般禁閉的空間會叫人非常難受,有力氣時便想大叫狂吼,沒力氣時則心酸欲哭。我曾經跟Mr. K坐輕鐵時經過,我指了一指叫他看:


「我以前就住那間房子。看!現在沒有人住著的那間!」


空屋,一覽無遺。


他一臉不可置信。只他知道我們曾住著千多呎的「豪」宅(我心虛,千多呎其實說不上有多「豪」),還養著兩輛私家車。


「我有跟你說過我住過很小的地方啊!」


「......我沒想到有小到這個地步。」


小,不打緊,反正我軀體就只這麼大,能佔能用也不過如此。最極度恐怖的地方,是家中除了我們一家三口,似乎還住著小強四家百幾口!因為我們住在二樓,在樓下及目所見的,正正是全大廈所共用的垃圾場,蟑螂都養得黑黑胖胖,昂藏三吋威風八面的在那二百呎的空間橫行。為有好覺睡,我在門邊、地板密集式地噴上「殺強死」。沒效,必然的。不害怕的人、沒經驗的人,是不會明白了解這樣子生活有多大壓力!打開每一個櫃子都恐懼著,睡到半夜會為著小小的痕癢而驚醒。


十八歲的那個夏天,我雙親因故不在,但卻必須搬家。我只好一個女生,整理全屋上下所有東西,為搬遷作出準備。假日,我請了我的好友來幫忙──其實是她主動來的,有人陪伴氣氛大不同,兩個女生打打鬧鬧、邊嬉笑著收拾。那時我家中有一張餐桌,是可以從中間打開來加長加大的那種,只桌子便佔了廳的一半地方。我們厭它太擋路不方便我們收拾,所以先把它抬出走廊空出地方。兩個人一左一右使力,不知誰滑了手用力不當,便把中間的地方拉開了來。一迅間,數以十計、大大小小的蟑螂,四方八面地逃跑四散!!那一幕我還歷歷在目,每回憶一次,便驚恐一次。我們極有默契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起把桌子丟下,邊尖叫著邊逃出家宅!!那幾秒鐘的光景,我餘光還看見快要四腳朝天的餐桌底,有新的蟑螂軍隊蜂擁而出!!


我好友嚇死了。逃掉了的二人在走廊大笑,少年人,什麼事情都可以笑破肚皮。


現在我長大了,我比較有能力了。回想,雖然當時狼狽不堪,但生命的每一步,縱使那步踏在狗糞上,那都是非常珍貴的一段記憶。



〔圖:沒意思的一張照片。天空總讓我想起很多事情。〕


7 則留言:

  1. 咁多曱甴,會唔會易病 d?
    [版主回覆04/09/2010 20:46:00]噢,唔好話病,就嚇到不能安眠係精神上都已經夠折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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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嘩... 好驚...  雖然我係男人,睇到你 d 字都好驚
    [版主回覆04/09/2010 20:49:00]其實我發現,男人唔一定唔驚小強,不過做左人媽媽既通常都唔驚虫虫。母親,好堅。
    btw, 歡迎光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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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五星下的三星2010年4月9日 上午5:14

    睇見你呢篇文字,令我諗番自己以前都試過一張書枱蔵了多只曱甴…
    [版主回覆04/09/2010 20:46:00]睇落你唔驚咁喎勇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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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嘩!!!簡直係當咗妳果處係小強的教室咁。成群上緊堂比妳打擾咗。天海小強實唔放過妳啫。
    [版主回覆04/12/2010 14:07:00]都未話佢地非法佔據民居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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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經歷過才有經驗。。。比起妳的 以前 ,我 現在 還是殺蟑螂過日。
     
     
    PS:Ms K文筆真的很好へ,我真的自愧不如。
    [版主回覆04/12/2010 14:11:00]嘩!你咁講我會真係開心架噃!
    我唔知要點理解你呢一句,你係話你住既地方好多小強的話:你可以試下買Bio Kill,係預防既,噴係強仔出入處,人畜無害。
    如果你意思係,你仲未能係經濟上改善到,唉,慢慢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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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哇,打開枱嗰一幕真係好得人驚。我明白你所講瞓覺時因為小小痕養而驚醒嗰種長期處於壓力、緊張的狀態,真係好辛苦。
    你呢篇寫得好好睇。
    [版主回覆04/14/2010 09:07:00]哈哈哈!多謝!呢d咁聳動既場面好「扣人心弦」架!!
    個身痕固然會嚇醒,唔知你有冇聽過強生行路既聲音?大強生行路威風凜凜,有聲架!我知過三更半夜唔知係發夢定真係聽到,驚醒左之後開晒全房所有燈要confirm一次係咪有外敵入侵!!
    好多人話有小強係因為屋企污糟,但其實唔係!屋企正常係養唔到咁大隻蟑螂架,一定係街外入黎!我既生活模式冇變過(即係我dirty的話都唔會變),但係搬左之後就一隻強生都冇見過!所以,唉,住,你話幾咁緊要呢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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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如果是我,我一定嚇死了,還可以大笑嗎,hahaha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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